《金瓯缺》: 茅盾文学奖为它破例, 马伯庸把它作为历史小说的典范

花费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，读完了徐兴业的《金瓯缺》。全书四大卷亏损心态，总字数185万。这部书获得1991年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荣誉奖。历届茅盾文学奖作品中，只有第三届颁发了两个荣誉奖：一部是萧克将军的《浴血罗霄》，另一部就是徐兴业的《金瓯缺》。

作者徐兴业（1917—1990），浙江绍兴人。1937年毕业于无锡国学专修学校。曾任上海国学专修馆、稽山中学教师，上海通成公司职员，1949年后历任上海失业工人救济委员会店员工会教育科长，上海立信会计学校和建中学教师，上海市教育局研究室干部，上海市教育出版社编辑，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。1977年退休后，发表长篇历史小说《金瓯缺》，至1985年出齐。另外还撰有《中国古代历史讲话》《心史》等。

《金瓯缺》四大卷，主要内容分别如下：

第一卷呈现的是宋徽宗政宣时期的社会风貌，社会一片繁荣，高俅、童贯、蔡京、王黼等这些奸臣当道，朝廷好大喜功，与金国订立海上之盟，决策出师伐辽。

第二卷讲的是宋金联手灭掉辽国，但也让宋朝军队虚弱无能的底牌暴露在金人面前。金人先占了燕京，掳掠之后，把一座“空城”又“卖”给了宋朝。

第三卷，讲金军两次围攻东京。第一次东京保卫战，在主战派李纲的主持下，取得了胜利。但是，由于皇帝昏聩无能，奸臣里应外合，第二次围困，东京便失陷了。

第四卷，讲述靖康之耻。金人占领东京汴梁，彻底搜刮了钱财，掳走宋王室，废除赵宋朝廷，立伪楚张邦昌政权。由于北方人民风起云涌的反抗，金人仓皇撤军，赵构趁机立国。由于先天不足，这个偏安的小朝廷不仅不支持北方人民的反抗，反而利用大汉奸秦桧来镇压抗金派将领，使得人民的反抗最终归于失败。

整部小说以马扩的视角展开。马扩是那个时代的传奇人物，他作为一个外交家，曾面见完颜阿骨打，在金国的以武功扬名立万；跟辽国的耶律大石等主要人物当面交涉；金人入侵，马扩又努力组织民间义军抗击金军。为了抗金事业，他与妻子亸娘聚少离多，最后只能捧着她的骨灰回到南方。

写宋徽宗时代，自然离不开李师师。《金瓯缺》塑造了一个具有独立个性、不畏权势、向往自由、关心国家、同情弱者的李师师。尽管宋徽宗对她宠爱万端，屡次想让她入宫，李师师始终拒绝，生活在民间。她睥睨公卿，杠杆炒股，配资入门，股票资讯和来自底层的邢倞、何老爹等交好。亡国后，李师师在金人面前壮烈自戕（所幸并未死去，尾声中还给她安排了一场类似浔阳江头夜送客的琵琶演奏场景）。

茅奖一般不授予去世的作家，徐兴业《金瓯缺》是一个例外。缘何能获此殊荣？当然有其超越之处。

我是被罗胖种草的，而他又是被马伯庸种草的。马伯庸在《从到，谈历史小说写作》一文中指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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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般我们说起历史真实，有三个层面。最底层的是硬件真实，衣食住行、服饰建筑等等，像汉代背景的小说里，就不能出现玉米、红薯，这些农作物到明代才传入中国；第二个层次是软件真实，当时社会的主流价值观、风俗人情、礼法准则等等。比如唐代女性地位，和明清礼教兴盛时的女性地位，是大不相同的。在文艺作品里，作家必须在这两个层次有所追求，方能使作品体现出特有的时代风貌，令读者信服。

但除了这两个层次之外，创作者的意识还需要在更高的层面上对当下潮流作出呼应。如徐兴业先生的《金瓯缺》，它的时代背景是从海上之盟到靖康之耻的北宋末年，讲述了腐朽愚昧的大宋朝廷如何一步步断送中原，为强虏所侵凌的过程。他在书中对于东京汴梁的描写，可谓极尽精致，让人读之感觉亲身回到了那个繁华时代。所以当靖康之耻发生时，汴梁的毁灭就格外令人震撼。徐先生创作这本书时，恰好是抗战期间，所以《金瓯缺》虽是描写徽宗君臣，亦隐隐暗含着对当局抗战无能、神州陆沉的沉痛影射。这种艺术上的虚构与提炼，让古代史事与当代读者之间连起了一条共鸣之线，反而更能令历史本身反射出更为璀璨的光芒。”

事实上，很多当代的写作者，都把《金瓯缺》作为历史小说的典范来介绍的。写历史小说，不仅要硬件真实、软件真实，更重要的是呼应时代潮流。其实这部书不仅回应抗战时期的潮流，因为最后出版是在改革开放初期，甚至还顺手抨击了那个刚过去的非常年代“抄家”恶行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