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村口,我拎着两盒茶叶往家走,皮鞋踩进泥里,拔出来时咕叽一声。
院门虚掩着,二叔蹲在水盆前,正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洗脚,孩子裤腿空了一截,旁边靠着副小拐杖。

我站那儿没动,茶叶盒的绳勒得手指发白。
二叔抬头看见我,先笑了一下,又低头把孩子脚趾缝里的泥搓掉:“进屋,锅里有饭。”
三岁那年,我爸妈出了事故,二叔把我接走,一养就是二十五年。
他没成家,靠给人砌墙、卸水泥养我,冬天手上的口子裂开,拿透明胶绕两圈,照样端碗吃饭。
小时候我嫌他寒碜,开家长会,他穿那件袖口发亮的旧棉袄,我故意走在前面。
同桌问那是谁,我说是家里一个亲戚,二叔听见了,回去路上还给我买了根烤肠。

算了,这事我到现在都不愿意想。
二十八岁,我揣着他塞来的四万块去南方,那钱装在饼干盒里,底下压着一张写了十几年的欠账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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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一年做配件生意,我赔得连房租都交不上,蹲在楼梯间吃挂面,塑料袋破了,汤滴了一裤裆。
客户拖着货款,电话里骂我催命,我还得说,哥,您看能不能先给两千。
第五年,厂子接住了几笔大单,我分到手的钱过了千万。
签字那天,我袖口沾着盒饭里的辣椒油,财务让我换件衣服拍照,我在厕所拿洗手液搓了半天。

这五年我没回去,每回都说忙,过年给二叔转钱,电话打不了几分钟就挂。
他总说吃得好、睡得好,我听完便安心了,连视频里他身后换了张小床,都没多问一句。
孩子是村东头老许的孙子,前年跟着父母在外地出了事故,落了残疾。
去年老许死了,他婶子带了半个月,抱着铺盖卷到二叔门口,说自己还得出去打工,实在顾不过来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我嗓子有点紧,二叔把盆里的脏水泼到墙根,说告诉我干啥,我隔那么远。
配资之家门户他起身时扶了一下膝盖,裤腰上露出一截膏药,边角卷着黑毛。
屋里还是那张方桌,多了一把矮椅子,桌腿上绑着旧毛巾,怕孩子磕着。
窗台放着我寄回来的补品,没拆封,旁边是半瓶最便宜的酱油,瓶口结了一圈干痂。
我给他的银行卡夹在户口本里,取款单只有两张,一张买药,一张给孩子配拐。

二叔说剩下的给我留着,做生意哪能月月顺,我张嘴想说自己有钱了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孩子一直偷看我手边的茶叶,问是不是饼干。
二叔说不是,转身去柜子里翻,翻出半袋受潮的小麻花,自己捏了一根,嫌不脆,又放回去了。
我去门口小卖部买了牛奶和饼干,回来时,二叔正把一碗面里的荷包蛋往两个碗里分。
他分得不齐,一边大一边小,瞅了瞅,把大半个夹进我碗里,又拿筷子把压在下面的葱花挑了出去。
真正的善良和贫富无关,穷时独善其身呼和浩特证券配资服务中心,苦时还愿渡人,二叔太伟大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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